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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上,向上,向上,我懷揣著對紅土地的景仰,沿當年紅軍踏過的足跡,朝迷霧緊鎖的山頂一路向上。 這個叫屏山的地方是三明地區海拔最高的鄉鎮所在地,與閩中德化、閩南的永春相接。1929年8月,朱德親率紅四軍前委與二三縱隊3000余人挺進大田,部隊就駐扎在山上。他們發動群眾打土豪分田地,建立蘇維埃紅色政權,開展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運動,留下了許多紅色傳奇。 屏山的山高,密林里道路崎嶇,到處是懸崖峭壁。汽車貼著盤山公路顛簸打轉,繞了半天都走不出隘口。不難想象,當年紅軍進發屏山的征途是何等艱難。 途經的半嶺要塞,舊時修有碉堡和哨臺,進可攻、退可守,由當地民軍把守防范土匪,可謂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”。紅軍的先頭部隊開進此地時,已經過午,戍守的官兵大門洞開夾道相迎,并且生火做飯,按當地最盛情的待客方式給每個戰士倒甜茶、煮米粉。大部隊上來后,朱德視察了要塞,感慨萬千,若不是屏山軍民的支持,過此嶺比登天還難!他囑咐官兵們要繼續守護好自己的家鄉。 濃霧在車前不斷升騰,山峰和樹木時隱時現,許多落木光著枝丫還在沉睡,陽光難得光顧山坳,冷風逼進車廂凍得人抖抖索索。在迷茫的大霧里,我最先見到的房子是路邊的一座廟宇,當地老者介紹說這就到屏山了。廟是為紀念當地抗元英雄蘇十萬而建的,紅軍到達屏山后,部隊就駐扎在廟的周圍,這里是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駐扎地舊址。 屏山人的胸懷是寬廣的,她接納了這支路過的革命隊伍,給他們帶路做向導,提供盡可能的物質方便。同時,也得到紅軍的種種饋贈。 總司令在廟旁一戶帶前后門的木屋休息,房主腿受傷了,總司令知道后命衛生員及時包扎療傷,并且跟他徹夜長談,宣講革命道理。這人叫回了躲藏在土堡和山里被蒙蔽不知真相的群眾,大家一起給紅軍送糧送菜;郭景云和郭昭遠兩位中醫,用祖傳的醫術精心熬制湯藥,治愈了將士們的痢疾諸病,朱德十分感激,贈送一支六角形的法蘭西鉛筆給郭景云,贈送給郭昭遠兩個從閩西帶來的書箱,并親切地與之打趣,你是秀才,我是窮人也是讀書人。法蘭西鉛筆現保存在福建省革命歷史紀念館里,書箱被當地政府收藏。 當地民軍營長郭昭知積極勞軍,紅軍送他三支步槍表示謝意;郭開篇為紅軍提供煤油、火柴等生活用品,紅軍按市價足額付款不賒不欠,臨走時還送給他一盞標有“上海模范工廠造”的銅質行軍馬燈作紀念。 “那天,隊伍是沿著山脊開走的!”70多歲的郭傳士老人說,他父親腿傷被治好后,紅軍不久就離開了屏山。國民黨反動派盧興邦與張貞部聞訊后聯手圍堵,在屏山的其他地方,戰斗發生過幾次。他父親就是聽說救治過他的衛生員壯烈犧牲了,為了永遠銘記紅軍的恩情,分別把他兄弟倆取名為“烈”“士”。 一位老阿媽在我參觀了一座老房子準備離去時,拉著我的手介紹說,她的鄰居當年家里沒有人在,結果不小心失火了,是朱軍長和紅軍戰士一起爬上屋頂,扒了瓦片、掀了廚房的天花板,才保住了其他的房間。為表示感謝,鄰居把僅有的一口豬殺了慰問隊伍,但是紅軍堅決不受,后來還反撥了20塊銀元給他們修房子。村里人感動,請戲班為紅軍演了三天三夜的大戲! 我穿行在屏山的舊街和那些低矮老舊的木頭房子之間,心情也在接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洗禮,屏山豐厚的紅色文化和紅色記憶,深深地感動著我。中午的陽光穿透云層,灑下了滿世界耀眼金亮的光芒,山村頓時明亮通透,一掃之前的灰暗陰沉,霧霾隨即散去。在離紅軍墓不遠處的田野上,一樹梨花已然綻放如雪,讓人感受到春天的溫暖與美麗。屏山,一路芳香,一路向上,旗幟的光輝和太陽光芒,紅遍腳下每寸土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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